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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流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宾芬 发布时间:2017年10月25日 16:59 点击:

它们汇聚、融合,然后又分开,成为一股暗流,这就是生命流。

“每一个人的生命将以什么样的方式落幕?”坐在陪护的病床上,我脑海中闪现这样的疑惑。我的身后是插着呼吸机、胃管和导尿管的阿布(外婆)。她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眼睛也很少睁开,出现的唯一一次表情是在我冲她做鬼脸的时候,她提了提眉毛向我回应。此外,只有沉在喉咙和口腔里的咳嗽和咳痰声。阿布躺着,只有四肢稍微能动弹。

“死去”,真是让我害怕的词语。虽然也曾设想过身边的亲人百年之后的情景,但是真切的体会是头一回。不过,我并没有觉得那是可怕的。要死去的人,并不是那么僵硬狰狞,也许是因为还没到发病的时候吧。她像个小婴儿一样,时不时做着吮吸的动作,好像回到了六十九年前的口唇期。无论是那个容光焕发的健康阿布,还是查出癌症后疼得满床爬的阿布,抑或中风后变得幼稚的傻阿布,或是现在的弥留之际的阿布,都不可怕,都很可爱。

周围的亲人看着病床上慢慢耗尽生命的人,仿佛是一本快读完的,将首尾呼应做到极致的小说。在读结尾的时候,让人不免有那个俄式笑话的感觉。那故事说的是一家人,有一个漂亮任性的女儿,这家旁边建了一个兵营,那些放荡不羁的大兵经常挑逗那姑娘,这令他父亲忧心忡忡。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女儿怀孕了!他听后长松一口气,欣慰地说:“很好,总算发生了。”总算发生了,之前的提心吊胆就消失了。这大概是我们的内心写照了。即便想要提笔为那部小说再续写一些内容,也不过是狗尾续貂罢了,那已经是一本完美的小说了。

人生充满了戏剧性。就在我疲于奔波医院的日子里,身边一位朋友因和恋人为一个小游戏吵架而分手了,满腹牢骚,无处撒气。和她一起吃饭的我不太幸运的成为了她的发泄对象,我虽然很理解她的心情,但并不希望承受这样无厘头的不快。因为当你为你被爱抛弃而痛苦的时候,还有人比你经历着更痛苦的事情。人活在世界上,重要的是爱人的能力,而不是被爱。希望被人所爱,为什么不先去爱人?

心理学老师曾说每个人都是一匹“孤独的狼”,尽管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好听,但的确很恰当。每一个人的心理活动都那么的独特,无法复制,就像《围城》中所说“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但是谁也不可能达到目的,每个人的城只有自己一个守城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人是独特的个体,也是渺小的个体。一个人所面对的困境不是所有其他人都能理解的。如果被自己的烦恼困扰,大可多去医院看看,感受在同一楼层里,西边病房的老人去世后,他的家属抱头痛哭的悲伤,还有东边楼道间一对夫妻护工正捧着手机同自己出生不到八个月的孙女视频聊天的快乐。那对夫妻护工大约四十来岁,在医院里待了许多年,照顾过卧床四年的老军人,看过因抢救无效而死去的病人,听过一批又一批家属的哀嚎,也见到过起死回生的奇迹。他们也许没有什么文化,但是懂得医护东西绝不亚于一个护士,所拥有的悲悯情怀绝不亚于一个文人,生老病死天天上演在他们的走廊里。

生命就是这样的奇特。这就是生命流啊!汇聚、融合,然后又分开,成为一股暗流。你可以在产房外看见新生儿的稚嫩;可以在幼儿园、小学、中学里看见孩子的无忧;可以在公园、街道上看见恋人的相依;可以在医院里听见病人的呻吟;可以在公交车上看见老人的蹒跚,或者去坟头感受先祖的记忆。人生就是宇宙里的一泯灭,而这一泯灭里竟包含了如此多的不可思议!这就是生命流啊!如果你知道了这些,又怎么会不希望自己能在这不算漫长的生命中,多去体验一些美妙的事情的呢?

(作者系教科院2016级学生)

编辑:谭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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