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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谦君子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曹滟梅 发布时间:2017年06月25日 15:09 点击:

去年11月9日,有幸在校图书馆听了林少华教授的一场讲座。那天晚上下着细雨,报告厅里座无虚席,楼道里被挤得水泄不通。大约是大家都读过“林译精品”,借此机会来亲眼看看林老师的翩翩风度。

林老师是中国海洋大学的教授,执教35年,桃李芬芳。他同时也是一位翻译家,一位作家,勤勉治学的同时,他笔耕不辍,从1989年翻译《挪威的森林》开始,仅译村上春树文字已达20余年之久。还自创有《高墙与鸡蛋》、《落花之美》等文集,他的成就,以翻译村上的作品最为突出。林老师自谦自己过的是“涂鸦人生”,白天板上涂鸦,夜晚纸上涂鸦,观其生活,令人不禁会心一笑。

讲座的主题是“村上春树为什么没得诺奖,几年来,村上一直是诺奖的陪跑者,多次与诺奖失之交臂,林老师这次也是专门来谈一谈村上不获诺奖的原因。总结有三:一是诺奖评委会更加青睐于勇于揭露现实的理想主义作品,村上春树的作品现实批判性不够强。虽然村上后期将“鸡蛋自身孵化”转换到“鸡蛋”与“高墙”的矛盾,但还是开始逐渐变味了。二是不同于马尔克斯笔下充满着拉丁美洲特色的马孔多小镇和莫言笔下饱含着中国北方气息的高密乡,村上的作品的民族性不够强,没有明显民族特征,不能入诺奖评委会的法眼。三是翻译的原因,村上的文字在被转换成国际语言英语时,其中的诗意与美感消失殆尽,大大削减了村上作品的吸引力。

台上的林老师面带微笑,亲切温和,听他说话就像初春的细雨落在明镜般的湖水里。台下端坐着的,斜倚着的,门里门外挤满了人,甚至有远道赶来的学子,一个个仰着脑袋,用渴求知识的眼神望着老师,时而因为老师的谆谆教导而沉思,时而被老师的幽默谈吐逗笑,台上台下和谐至极,真有一番“学术殿堂”的风味。

我知晓林老师也是因为看过村上的作品,那种细腻深情的文字,果真就像“春天的小熊”一样惹人喜爱,想看老师译的村上作品,也就如同想“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也玩上那么整整一天。因为喜欢村上而喜欢林老师,也正是因为敬仰林老师而更加喜爱村上先生。

林老师深谙日本文化,但他身上却看不出半点资本主义气息。他儒雅内敛,风度翩翩,有学者风范,更有人文气度。他不妄自菲薄,不崇洋媚外,将中国古典文化经典奉为圭臬,因为他觉得那才是耐人寻味的,启人深思的。

在讲座中,林老师特意提到日本文学作品有得天独厚的孤独感和很强的代入感,心理压抑的人应当少读,因为读多了会让让人变得狭隘,缺少一种视野和胸怀。他还劝诫我们要多读唐诗宋词,从其中领略中国古典文化,他笑称“读唐诗宋词是一个中国人能免费体会到的最高级享受,是聪明人的享受。”让不少一心向外的学子,蓦地想起身为国人,更应该牢牢抓住自己的根基。

关注林老师的微博很久了,他永远像青年人一样地朝气蓬勃,眼底像藏着新鲜的泉水。他会分享自己的学识看法、行程动态,偶尔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他不是遥不可及的,他就在我们身边,来往在城市和乡村之间,行走在校园和街道上,也会小酌几杯,也会感慨万千。

林老师是极为可敬的,用“君子”二字形容再合适不过,他有儒家风度,有老庄气派。翻译家、作家、教师和学者,他身兼多职,却每项都心无旁骛、力学笃行。他说自己是在一个“乌鸦飞过都会流泪”的偏远地方长大的,贫穷却不能掩盖住文学的璀璨。或许从他反复咀嚼的一本千字文开始,一粒文学的种子早已在心中扎根、发芽,生长壮大。我想,一定也是经过长时间苦难的磨炼与洗礼,才铸成老师如今的风采吧。

不浮躁,不喧闹,静心学习,沉淀自己。这正是当代青年少有的品质,而林老师,用自身给了他最好的诠释。他有极高的文学素养,秉持极为认真的态度,潜心学习,严谨治学。

他说自己从来不用电脑写东西,他认为:“写东西的效率不取决于写的效率,而是取决于想的效率,即构思与修辞的效率。”他不希望电脑的智能为自己徒增烦恼,而是喜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偏爱拿着一支笔作着“千古文人侠客梦”。

多次看到他拍下的手稿,经常是布满增减涂抹的痕迹,毫无疑问,每个字都是经过推敲斟酌。也是呢!若不是经过这般精雕细琢,哪里会有如此美好的文字呢?

他告诉他的研究生,也在讲座上告诉我们,当代人应当有的四点品质:“国际视野,中国立场,人文情怀,问题意识。”我想,林老师大抵是都具备的。

他的家国情怀正是几千年来中国文化熏陶而成。他曾提到“有人问倘有来生,想投生在哪个国家? 略一沉吟,还是投生在中国。原因只有一个,如果不是中国人,我在来生怎么还能体味杜甫“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怎么还能领略那由汉字构成的妙不可言的诗性孤独。”正是因为这样的情怀,林老师才能在作品中“挥毫泼墨”,让读者在字里行间真切地感受到这种人文气度。

作为翻译家,林老师的魅力无穷,他不是亦步亦趋,而是借他的情怀,用广博的专业学识和深厚的人文底蕴,为村上的作品穿上珍奇的衣裳,款款走来,却又惊艳无比地呈现在读者眼前。

“连日温馨的霏霏细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十月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仿佛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傍晚的和风,海潮的清香,遥远的汽笛,女孩肢体的感触,洗发香波的气味,夏日的憧憬,以及缥缈的梦境。”

这都是从林老师的译本里摘录而来,美呀,美极了!铺陈细腻的文字,宛若清风扑面。

我曾经看过施小炜的译本,虽然语言朴质直白,但我却觉稍显冷清寡淡,而林老师的文字却从不干瘪,优美而鲜活,措辞优雅,不是一个个句子跳到你的眼前,印在书本上的油墨翻滚交织在一起,碰撞出一幅幅精彩至极的画面。

林老师曾说:“治学和学术研究不仅要有当下性,还有有修辞性。”“文学的美妙,它是存在于人们感情之中的感性与诗意之美。”自古至今,翻译的第一个准则便是“信达雅”,钱钟书先生也在《林纾的翻译》中提到翻译的最高境界是“化”。林老师的译文正是极为得体优雅的,在同质与异质之间转化,借用诗意的修辞手法来传达美,是真正“会心”的文字。

林老师是可敬的,更是极为可爱的,他谦和大度,幽默风趣。他在讲座上笑称世界上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但是他获诺奖的可能性为零;他曾在微博上说自从演讲后找他签名的女孩子说他怎么还穿昨天那件衬衫之后,再也不敢两天连穿同一件衬衫了;他说湖师大图书馆统计出他是前十位受读者喜爱的作家时,他兴奋得一大早就喝了二两小酒;他安慰北漂的研究生,别太有压力,大不了和他回乡种树,树下种地瓜,师徒二人坐在树下一人一个烤地瓜……这样的老师,谁不爱呢!

林老师又是极淡泊的,他说世界上最好的事情有两种,一是种树,二是教书。

我喜欢听他描述老年的他,仿佛自己也在这样诗意的情景中,有一方土地,自己动手建个屋子,有柁有梁,有门有窗,回到年幼时,门外种树种瓜,在苍茫大地与蓝天白云之间伫立老去,从此再也不是“异乡人”。

美在哪里,林老师的脚步也一定追随到哪里。我爱他的诗意生活,他会拍下初春的校园、秋天的街道,拍下沿途的风景、慵懒的小猫和行走的路人。老师还经常拍他的书房,里面从来没有多余的杂物,有的只是一摞摞的书本,一只未合上的钢笔,涂鸦过的纸张,几封远道而来的读者的书信……整洁干净,古朴明净。更多地还有老师相机下蔚蓝的天空,路旁的一丛野花,酒壶里插的一束鲜花和数不尽的求知学子的笑颜。无非是寻常人间烟火,却有着别致的韵味。

想起他曾在《奇鸟行状录》里译道:“我或许败北,或许迷失自己,或许哪里也抵达不了,或许我已失去一切,任凭怎么挣扎也只能徒呼奈何,或许我只是徒然掬一把废墟灰烬,唯我一人蒙在鼓里,或许这里没有任何人把赌注下在我身上。‘无所谓。’我以轻微然而果断的声音对那里的某个人说道,‘有一点是明确的:至少我有值得等待值得寻求的东西。’”

这正是他的写照吧,老师是以学者的姿态追求美的,淳厚笃行,从来没有偏离过,也从不曾迷惘过,只是执著着,心无旁骛地把书教好,把作品译好,把文字写好。他高大的身姿让我们敬仰,也让当代青年找寻到方向和榜样。

人生就像一把把锁钥一样环环相扣,我因为日本文学界的村上而闻林少华老师,而因为林老师才一点点逐渐领悟村上。“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样的林老师,真可谓是“君子”。在麓山脚下,湘水江边,手捧老师的文字,我仿佛看到林老师坐在“窥海斋”中,拿着一只笔,埋头写写画画,纵然外面高楼林立,机器轰鸣,他依旧心无旁骛,用热血与真情在指尖谱写着动人的篇章。

幸甚至哉,林老师曾说过,没有学生,没有读者,他的人生可能久久封锁在寂寞的荒原。那倘若没有林老师,我们要怎么才能走近村上,又怎么领悟到只有老师身上才有的谦谦君子风呢?

(作者系文学院2015级学生)

编辑:谭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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