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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日落——读《我的前半生》有感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新闻网 作者:谭丁 发布时间:2017年05月22日 08:40 点击:

天边,夕阳燃着殷红,淌过五彩祥云,五颜六色的琉璃瓦倒映在天空,瑰丽的熠熠生辉,映衬着紫禁城的轮廓;地上,巍峨深邃的紫禁城在暮色中愈发凝重,拱顶檐角镶着金边,过道长廊泛着阴影。一位老人站在余晖里,慢慢地看着周围的大殿、石柱,若有所思,似乎在寻觅着什么,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惆怅……

这位老人就是爱新觉罗•溥仪,清朝第十二位皇帝,也是我国封建社会最后一位皇帝。这天,他在好友沈醉、杜聿明陪同下,重返紫禁城参观。但对溥仪来说,或许又叫回家。他熟悉这里的每一道光阴,踏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翻过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拈过这里的每一花每一草,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日落,看着威严的紫禁城在暮霭中睡去,又迎来新的黎明,重焕着帝王之威。这一刻的溥仪在想些什么呢?是寻找童年过往的时光,还是回味过去帝王的存在,是感叹岁月无情的变迁,还是惊讶自己惊人的蜕变。也许都有。只不过曾经,他是主人,俯视着紫禁城;今天,他是游客,平视着紫禁城。

日本侵华战争失败后,关东军一手扶持的伪满洲国皇帝溥仪逃往苏联,后来被遣送回国接受改造。他在狱中写下了自己的回忆录《我的前半生》。

这本书叙说了溥仪从三岁登基到流亡天津再到接受改造的全过程。我们从中可以窥见一个末代帝王的心路历程,可以深切地体会到他在历史的大潮前和个人的欲望下作出的选择。他的悲喜前半生跨越了晚晴、民国和新中国三个时代,他的先天身份让他始终处于历史的焦点处,注定不只是一个单纯的人生,而是时代变换的一道缩影,社会变迁的一个见证。

“我得到了新生,这不是肉体的新生,而是灵魂的新生”,溥仪在书的前言中骄傲地宣布着。这也许是他心中从未有过的坦然,从未感受过的快乐。他彻彻底底地与过去的生活告别了,成了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人性在他的身上复苏了。

紫禁城是一座宫殿,是过去帝王号令天下、施展抱负的中枢,到了20世纪时,已然是一座监狱。他是皇帝,却不能随意出宫行走;他是皇帝,却不能穿普通人可以穿的洋袜;他是皇帝,却没有同龄人陪他肆意地玩耍;他是皇帝,却没有亲生父母的陪伴,连唯一真心关爱他、教育他的乳母王氏也被强行送出宫。他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身后总会跟着一大群太监侍卫,一举一动都在皇亲贵族的关注下,而与他同岁的少年已然知晓社会的改变,开始瞭望新兴的时代,睁眼望着全世界。他在这座“监狱”中被清朝遗老和太监宫人层层包围着,学习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的旧理,过着原封不动的帝王生活,呼吸着几百年前遗下的灰尘。纵使清朝已灭亡,他仍无视历史的车轮继续滚滚向前,幻想着重登大业、奴役天下,做着荒谬而又可悲的遗梦。

《我的前半生》仅在前半部分描写了溥仪在紫禁城的生活经历,后半部分几乎没有提及。因此紫禁城看起来无关紧要,只不过是溥仪早期的居所罢了。但细细一想,紫禁城难道不是是他童年与少年时光的缩影吗?或许也可以说是他前半生的缩影。

无处不在的明黄,独家占有的帝王色,塑造了他唯我独尊的自我意识,给予了他与众不同的人性;至高无上的帝王身份,毕恭毕敬的王公贵族和满清遗老,培养了他喜怒无常的专断和不可一世的冷漠;紫禁城曾经的辉煌,祖先们伟大的传说,让他心中充满了对自身处境的不满和对民主共和的忿恨。他在紫禁城遇见了前朝官员陈宝琛和英国绅士庄士敦两位师傅,他们对他影响深远。陈宝琛从小向他灌输着封建王道、复辟大清的思想,使他心中产生了重新亲政和恢复旧制的想法;而庄士敦则为他打开了西洋的大门,在他心中种下了信赖洋人、依靠洋人的种子。被逐出紫禁城后,他对民国的忿恨、对回归皇位的渴望、对“天命在身”的执著通通爆发。后来一系列妄图复辟的大戏就此拉开:用大批珠宝首饰拉拢各路军阀,向西方各国公使争取复辟的支持,直到彻底投靠日本人,在东北建立伪满洲国等。溥仪的整个前半生都在紫禁城为他塑造的“个性”中铺开。

溥仪与生俱来的天性和人性从他登基开始就被紫禁城这座堡垒牢牢地压制着,直至完全消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个性”。书中提到,“我还没有桌子高,就学会了用别人的灾难来取乐,后来,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人们的痛苦之上,这都被我看做是自己的权利”,这恐怕是对这种个性比较精辟的诠释了。伴随着“个性”,“四十年间的生活,里面只有罪恶和羞耻,愚蠢和狡诈,凶暴与懦弱,猜疑和迷信”。

溥仪在书的前半部分中诉说了自己稀里糊涂、强烈的重新亲政和恢复荣光的想法,不管是做大清宣统帝还是做伪满洲国“康德”皇帝,让人唏嘘不已。不过,书的后半部分又给人温暖和力量。溥仪详细描述了自己在长达数十年的改造生涯中思想改变的心路历程,从一开始的拒不认罪再到后来的完全坦诚。中央首长对他的特别关怀和看守所老所长对他的悉心照顾,让他感到了温暖;去社会上参观时,遇见了伪满时期的平顶山惨案受害者方素荣,她对过去的宽宏大量和身为共产党员的崇高境界深深触动了他;曾经与他为伍的汉奸们、被他轻视的家人们也慢慢地改变自己,令他震惊。他看到了新中国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到了自由自在的劳动人民,他看到了生的希望,看到了自己改造成功后的光明未来,看到了一种值得为之去努力的新生活。溥仪变了。

他知道了什么叫善与恶、美与丑、真与伪,他重新认识了世界和自己。他可以充满安全感地走在马路上,头一回去理发店理发,在植物园中劳作时露出微笑,工作之余和孩子们游戏,坦然和曾经驱逐他出宫的鹿锺麟坐下来畅聊,接见来访的外国友人,重返故宫担任临时讲解员,第一次以公民——而不是皇帝爱新觉罗•溥仪的身份在票箱中投票。而在1962年五一节,溥仪与李贤淑结婚,组成了家庭,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和幸福的味道。这些平凡而温馨的小事都是溥仪之前从未体验过的。他懂得了平等,拥有了友谊,爱上了劳动,享受了生活。这些莫不都是一个真正的人应有的经历,这是属于人的幸福。溥仪曾经是皇帝,活的却不像人;他现在是普通人,却活出了人的滋味。溥仪去掉了旧时代皇帝的“神性”,人性在他身上回归了。

人性是人最淳朴的属性,是人在自然中形成的最本真、最天然的状态。平等待人、宽容示人、感恩他人、热爱劳动、胸怀真情莫不都是人性中美好的东西,让美好的人性畅然流露,回归心灵,一个人才是真正的人,人性被扭曲而塑造的独特“个性”必然是悲剧。

此刻的溥仪站在日落中的紫禁城中,会回想起许许多多的往事,但不会留恋。如今的紫禁城已成了故宫,变作博物馆与研究史料的宝库。紫禁城的落日,落下的不只是黄昏,而是一座人性的精神枷锁;它迎来的不只是新一天的晨曦,而是一个自由的心灵空间。对溥仪来说,是这样;对其他人来说,亦是如此。

(作者系文学院2015级学生)

编辑:吴天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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